明尼苏达 Medicaid 改革引“蓄意瓦解”诉讼：残障服务 FRS/Adult Foster Care 受冲击

导语

明尼苏达州的一项新医保报销政策正面临严峻挑战。一项针对州人道服务部的联邦诉讼指控，这项改革正在“蓄意瓦解”明州长期以来为发育障碍者提供家庭式照护的“家庭居住服务”（Family Residential Services, FRS）项目。这不仅影响了残障人士的福祉，也引发了关于政府在削减成本和保障弱势群体权益之间平衡的深刻讨论。

核心新闻

七年前，患有发育障碍（developmental disabilities）的明尼苏达州居民肖恩·英格曼（Shawn Engman）从集体住所搬入了一个由“家庭居住服务”（Family Residential Services, FRS），又称成人寄养（Adult Foster Care），运营的机构。在这些设施中，最多四名居民直接在护理提供者的家中生活并接受照护，营造出一种家庭般的温馨环境。英格曼的法定监护人埃文·奥康纳（Evan O’Connor）表示，FRS 的环境对他的表弟益处良多，让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家庭温暖。

然而，今年早些时候，当英格曼被诊断出患有复杂的中央睡眠呼吸暂停症，需要使用自适应辅助呼吸机（adaptive supportive ventilation machine）时，他的护理提供者斯特拉瑟家庭寄养服务（Strasser Family Foster Services）却因近期医疗补助（Medicaid）报销（Medicaid reimbursement）政策的调整，无力承担雇佣额外人手进行照护的费用。

根据本周一提交至联邦法院的一份诉讼文件，尽管英格曼的社工批准了额外的危机暂托服务（crisis respite services）——这将为提供者带来额外资金——但州政府却驳回了这一请求。

这份诉讼由英格曼和明尼苏达州居住服务之家协会（Minnesota Association of Residential Service Homes）共同提起。诉讼指出，明尼苏达州人道服务部（Department of Human Services, DHS）正通过转向一种新的、灵活性较差的医保报销系统，来“蓄意瓦解（dismantling）”其家庭居住服务项目。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新系统目前仅适用于家庭居住项目和另一项特定项目。

此外，诉讼还指控人道服务部违反了明尼苏达州的《詹森和解协议》（Jensen settlement）。该协议要求州政府采取政策，确保残障人士被安置在最少限制性环境（least-restrictive settings）且符合其个人需求的场所。英格曼的律师杰森·斯泰克（Jason Steck）强调，英格曼和其他残障居民应有权选择他们的居住地。“他们没有给他任何发言权，”斯泰克说，“我们正在消除最有可能实现融合的居住环境。”

对于置评请求，人道服务部回应称正在审查诉讼细节。

这起诉讼的背景是明尼苏达州社会服务项目被指存在广泛欺诈行为。本月初，该机构因文件或记录不完整，取消了14个被认定存在高欺诈风险的医保项目中数千名服务提供者的资格。然而，涉及家庭居住服务的数千名提供者并不属于这些被列为高风险欺诈的项目之一。

“我不认为这应该成为一个目标。它不是欺诈的目标，”隆斯代尔（Lonsdale）共和党籍参议员比尔·莱斯克（Sen. Bill Lieske）表示。

这起诉讼的核心——固定费率系统（flat-rate system）报销制度——已于今年早些时候生效，最初在州议会提出时是作为一项成本节约措施。反对这一费率变化的莱斯克参议员认为，州政府最终并不会通过该项目节省资金。相反，他预测费率变化将导致许多机构关闭，居民将被迫迁往最终会使州政府花费更多资金的场所。“我相信已经有至少少数几家因为这个固定费率系统而关闭了，而且肯定会有更多，”莱斯克说，“照顾人确实需要花钱，这是讨论的关键，但这是否是正确的削减开支之处呢？”

奥康纳和英格曼正在对州政府拒绝提供危机暂托服务的决定提出上诉。奥康纳担心英格曼最终会被送回集体住所。“一想到他要回到那种环境，我就感到非常恐惧，”奥康纳说，“我的表弟肖恩有选择自己居住地的自主权（autonomy）和权利，而现在这些正在被剥夺。”

背景解读

明尼苏达州的这起诉讼事件，揭示了美国残障人士社会服务体系中长期存在的复杂问题。

1. Medicaid（医疗补助）制度: Medicaid 是美国联邦和州政府共同资助的医疗保健计划，旨在为低收入人群、孕妇、儿童、老年人以及残障人士提供医疗服务。对于残障人士而言，Medicaid 覆盖了大量的长期护理和社区支持服务，包括家庭照护、寄养服务等，以帮助他们保持独立生活。报销政策的调整，尤其是从根据个体需求调整的模式转向固定费率，往往是为了简化管理、控制预算。然而，这种“一刀切”的模式很容易忽视残障人士独特的、多样化的复杂需求，导致服务质量下降或服务中断。
2. 家庭居住服务 (FRS) / 成人寄养 (Adult Foster Care): 这类服务模式旨在为残障人士提供更家庭化、更融合的居住环境，而非传统的机构式照护。它通常由专业护理人员在自己家中照顾少数几位居民，提供个性化的支持和日常帮助。这种模式被认为是实现“最少限制性环境”的关键，有助于提升残障人士的生活质量和融入社区的程度。
3. 《詹森和解协议》 (Jensen settlement): 这是明尼苏达州在2013年与美国司法部达成的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和解协议。协议源于对州立机构中残障人士受虐待和隔离的担忧，旨在确保明州的残障人士有权在社区中最少限制性的环境中生活、工作和获得服务。这意味着州政府有法律义务推动残障人士从大型机构向社区环境，如家庭寄养服务，过渡。如果DHS的政策确实导致FRS项目被削弱甚至瓦解，那么这可能被视为直接违反了《詹森和解协议》的精神和具体要求。
4. 成本控制与欺诈担忧: 新闻提及，此次费率改革的背景是明州社会服务项目存在广泛欺诈的指控。政府部门在面对财政压力和欺诈问题时，通常会寻求通过改革报销制度来提高效率、堵塞漏洞并节省开支。然而，当这些改革影响到非高风险项目，特别是像FRS这种旨在提供高品质个性化护理的服务时，就容易引发“因噎废食”的争议。参议员莱斯克的担忧也反映了这一点：短期内的成本削减可能导致长期内更高的社会和经济成本，例如，当家庭寄养机构关闭后，残障人士可能被迫回到成本更高、限制性更强的机构，反而增加了州政府的财政负担，也损害了残障人士的权益。

本地化影响

对于明尼苏达州的华人移民社区而言，这项社会服务政策的变动可能带来多方面的影响和关注点：

1. 残障家庭的护理负担: 许多移民家庭可能也有残障成员，他们高度依赖州政府提供的社会服务和医保支持。如果像FRS这样的家庭式照护项目因资金问题而缩减或消失，这些家庭将面临更大的护理压力，可能需要自己承担更高的经济成本或时间精力投入。寻找替代性的、合适的护理方案将成为一大挑战。
2. 服务获取的挑战: 新移民往往对美国的社会福利和医疗系统不熟悉。报销政策的复杂化和服务的变动可能使他们更难理解和获取所需帮助。语言和文化障碍会进一步加剧这种不确定性，导致他们无法及时为有特殊需求的家人争取到应有的服务。
3. 对《詹森和解协议》的认知: 了解《詹森和解协议》这类法律保障对残障人士权益的重要性至关重要。移民社区需要了解，残障人士有权在最少限制的环境中生活，政府有义务提供相应的支持。当这些权利受到威胁时，知道如何寻求法律援助或加入社区倡导组织变得尤为重要。
4. 对“欺诈”指控的警惕: 虽然FRS项目不被认为是高风险欺诈目标，但整个社会服务领域内的欺诈指控可能会导致政府审查更加严格，甚至可能波及到其他合法经营的社区服务提供者。移民社区内的服务机构和个人需要确保所有文件和流程的合规性，以免无辜受到牵连。
5. 参与政策讨论的重要性: 这起事件提醒移民社区，关注并参与本地的政策制定和讨论非常关键。通过投票、联系当地议员、参加社区会议等方式，表达对社会服务项目支持的立场，可以影响政策走向，确保社区的弱势群体获得应有的保障。尤其对于依赖这些服务的家庭来说，其直接影响更为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