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苏达亲历者自述：青少年有工作仍无家可归，打破“白手起家”神话 — Minnesota Homelessness & Bootstraps

导语

在明尼苏达的寒冬里，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即便有着一份餐馆洗碗的工作，夜里却不得不蜷缩在冰箱后躲避严寒，直至指尖冻伤。这段亲身经历，是明尼苏达州社区倡导者迈克尔·乔瓦尼斯（Michael Giovanis）对“白手起家”（bootstraps）神话的深刻质疑。他指出，许多人并非缺乏努力，而是社会系统未能提供基本支持。本文将深入探讨无家可归问题的复杂性，呼吁社会正视住房保障，而非简单归咎于个人意志力，并分析这在明尼苏达本地及对移民社区的深远影响。

核心新闻（翻译）

作者迈克尔·乔瓦尼斯讲述了他十几岁时无家可归的痛苦经历。在一个严冬之夜，他为了躲避寒冷，不得不挤进一个废弃冰箱与墙壁间的狭小空间，直至次日清晨才走出，手指和脚趾都因此受到冻伤。然而，即便身处如此困境，他仍坚持走到麦当劳洗漱，换上制服，然后搭车去餐厅工作。他的故事震撼人心：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边工作，一边却无家可归，这彻底打破了人们常说的“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白手起家”神话。他反问，如果“靴子的提耳”（bootstraps）都断了，人们又如何拉自己起来？

乔瓦尼斯强调，他的成功并非系统有效运作的证明，而是个人在系统失灵下所展现出的惊人韧性。他指出，我们目前所谓的“无家可归应对系统”，实际上只是一个“危机管理系统”，它让人们在急诊室、监狱、收容所和戒毒所之间循环，只有在情况彻底崩溃后才介入。这种被动应对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成本高昂。他认为，当你每晚都在为“今晚睡哪里”而焦虑时，你不可能康复、保持清醒、保住工作或管理好自己的健康。因此，住房不是无家可归问题的“附带问题”，而是“核心问题”。

对于需求最高的人群，最有效的解决方案是“支持性住房”，即将稳定的住所与案例管理、行为健康护理和康复支持等服务相结合。几十年的研究表明，支持性住房能够显著提高稳定性，减少对紧急服务的依赖，并最终节省开支。简而言之，我们已经在为无家可归问题买单，但却拒绝投资于其真正的解决方案。作者批评，当前的讨论越来越多地转向控制，即通过管理而非稳定人们的政策。他承认，在有限情况下，强制民事收容和强制治疗有其作用，但绝不能替代一个健全的住房系统。他坚信个人责任的重要性，但同时也强调，个人责任不能代替政策，政策才是创造可负担住房、降低租金、治疗创伤或成瘾的关键。对于许多人来说，“白手起家”所预设的“阶梯”已经不复存在。租金涨幅远超工资，可负担住房稀缺，即便人们尽一切努力，也可能因一次危机而流落街头。乔瓦尼斯最后呼吁，我们必须抛弃仅凭毅力就能解决无家可归问题的幻想，正视现实：提耳已断，现在是我们建立更好系统的时刻了。他与人共同创立了LEAN（mnlean.org），旨在建立一个具有亲身经历的倡导者网络，提供教育资源和互助社区。

背景解读

“白手起家”（Pull yourself up by your bootstraps）是美国文化中根深蒂固的信念，象征着通过个人努力和毅力实现成功。然而，在全球化和经济结构变化的背景下，这一理念在面对系统性问题时日益受到挑战，尤其是在无家可归问题上。在美国和明尼苏达州，无家可归的根本原因复杂多样，包括住房成本飙升、工资停滞、精神健康问题、药物滥用、缺乏可负担的医疗保健以及系统性歧视等。明尼苏达州的房价和租金近年来持续上涨，使得低收入群体和工薪阶层面临巨大住房压力。根据2023年住房与城市发展部（HUD）的数据，全美无家可归人口持续增加，而明尼苏达州虽然在某些时期（如Hennepin County）有所下降，但也存在统计上的“陷阱”，例如未计算非传统居所或临时避难所中的人数。

针对无家可归问题，“住房优先”（Housing First）理念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采纳，并被证明是高效且经济的策略。它主张为无家可归者提供即时且无条件的稳定住房，而不是要求他们首先解决心理健康或药物滥用问题。在此基础上，“支持性住房”（Supportive Housing）则进一步提供包裹式服务，如案例管理（Case Management）、行为健康护理（Behavioral Health Care）和职业培训等，以帮助入住者解决潜在的社会和健康问题，实现长期稳定。研究表明，与传统的紧急避难所或危机管理模式相比，支持性住房不仅能显著改善无家可归者的生活质量和健康状况，还能通过减少对急诊室、监狱等昂贵公共服务的依赖，为政府节省大量开支。例如，一份报告显示，支持性住房每年可为每位入住者节省数千甚至上万美元的社会成本。

本地化影响

对于明尼苏达州的居民，特别是移民和新来者而言，乔瓦尼斯的故事和提出的解决方案具有重要的本地化意义。首先，移民群体在融入新社会时，往往面临语言障碍、文化差异、就业不稳定和信用记录不足等挑战，这使得他们更容易陷入住房困境，甚至成为无家可归者。因此，可负担住房和支持性住房的缺乏对他们构成了更大的威胁。了解并支持本地的住房倡议和政策，如作者共同创立的LEAN组织，对移民社区而言至关重要。

其次，文章揭示了现有“危机管理系统”的不足。移民家庭在面临危机时，可能更难获得及时有效的帮助，因为他们可能不熟悉当地的福利系统，或因身份问题而犹豫寻求援助。因此，推动明尼苏达州投资于更具预防性和支持性的住房解决方案，将直接惠及所有脆弱群体，包括移民。一个健全的住房系统将为移民提供稳定的基石，帮助他们更好地融入社会、找到工作并为社区做出贡献，而非仅仅依靠个人“毅力”（Grit）与困境搏斗。这也能帮助新移民理解，在明尼苏达，无家可归并非全然是个人选择或懒惰所致，而是一个复杂的社会经济问题，需要社区和政府共同努力解决。同时，本地政府及非营利组织应加强对多语种资源的提供和推广，确保移民社区能够充分了解并利用可用的住房支持和服务，避免重蹈作者年轻时的覆辙。